性中有别 新风

坚强时被咒骂 柔弱时被忽略:在男权夹缝中生存的女汉子

【破土编者按】任何偏离“娇弱动人”生活独立的女性都可以被扣上“女汉子”的帽子。在许多人眼里,这一类女性生活中不够“高雅讲究”、没有“女性气质”,不但受到男人的唾弃,还是无人问津万事、只能靠自己的的“人下人”。在社会全面贬低“女汉子”的风潮背后,“依赖”被认为是女人天生的美好秉性和特权,进而合理化了女性在就业、教育和家庭领域中面临的歧视和暴力。当女汉子成为人人喊打和自嘲的对象,女性性别平等的诉求被妖魔化,进而被彻底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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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盖拧不开,会较劲但不求助; 喜欢仰着头把薯片渣往嘴里倒; 能自己换饮水机水桶; 吃苹果通常是洗干净直接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多人,尤其是男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敏感态度营造了一个温柔多情的女性世界,而女汉子这个词则渐渐成为了一道分割线,将一部分带有男性气质的女孩子过滤到女性世界外,然后关起门,任这群女汉子在门外的男性化世界里游离。女汉子们则很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发问:难道只有软妹才是女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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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此标准,历史上有很多杰出的女性都是女汉子,且不说那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和挂帅的穆桂英,连那身历三朝的洗夫人和文采斐然的秋瑾也都是一个个标准女汉子,拿得起刀枪打得退流氓骂得了强权护得好后防,可许多男人对她们态度往往只停留在尊敬的层面,不会进化为喜爱,那句“女人太能干会让男人很没成就感”。不知能代表多少男性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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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湖女侠秋瑾

可这样以男性化标准划分女性真的合理吗?难道女性就该变得柔弱无力精致漂亮以满足男性天生的保护欲吗?那为何又自然而然的把生育抚养孩子照料家庭的负担给如此“柔弱”的女性呢?此时男人的保护欲又该从何满足?难道柔弱娇嫩只是有选择的进行实现吗?难道女孩子的能力注定只能停留在家庭内部奉献吗?

大多数男人会说这些都是传统,女强人女汉子毕竟还是少数,女孩子还是该乖巧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一直以来人们在评估考量那些古今能干的女性时第一反应往往并不是她能力多强,而是思考她的成长过程是不是有什么缺陷,弄得好像每一个女汉子的背后要么就是有一个反常规模式的家要么就是有几段不堪回首的爱情。这样被固化的男性思维偏好让许多女孩子也常常对自己身上的“汉子风格”惭愧,尽可能不表现出别人口中的“强悍”,于是便有了自己独自一人时搬大桶水的豪壮和在男朋友面前拧不开瓶盖的鲜明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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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思考的是,这样的“传统”和偏好究竟是女性自己选择的还是男性替她们选择的呢?我们在强调弱化和限制女性发展空间的同时,却常常忘记女孩子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与受教育的权利无缘的,男性家长和男性社会一开始就很自然而然的将女孩子这个团体剥离在严肃理性的系统教育中,人类的理性思维是需要投入一定的教育资源才能得到培养的,我们不能在没有给所有人平等的接受思维锻炼的前提下就武断地以性别为依据给女性冠上感性柔弱的主观定义。这和鸡场忘记给一部分鸡蛋进行温室孵化,结果它们没有孵出小鸡,最后得出结论这部分鸡蛋没有受精一样的荒谬。在女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她一直学习和做的一件事就是依赖,学会懂事的依赖,从父亲到丈夫,一个女孩子的依赖是不需要什么理论技巧的,没有人将依赖抽象到学科理论高度。很多女孩子是得不到思维锻炼的,大把时间除了大家闺秀会学习一些琴棋书画以外,很多女孩子都丢在了梳妆打扮里。如果有人说现在女孩子是和男孩子一样受教育的,但这样的状态又有多长呢,且不说在高考录取中的性别歧视,已经建构好这种以男性适应偏好的社会性别心理恐怕不是教育平等的表面实现可以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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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偏好变成习惯,当习惯转为选择,当选择改变思想,当思想影响生活,有多少女孩子在这样甜蜜表象下的残忍状态里失声,有多少人以这样一种不尊重甚至轻视的态度让她们的现实凛冽如冬:就业市场不透明,她们的简历因为性别一栏而一次次石沉大海;高校招生制度不完善,她们有着比男孩高许多的分数却最终只能坐在离梦千里的地方;家庭暴力不受理,她们的身体乃至生命一次次轻易的被人捏碎······女性,这个在社会里默默承担繁衍生息任务的群体,往往被安置在一个弱者的姿态里不能反抗。她们小小的梦想本该是这个国家宏伟梦想的具体表达,可她们呼唤尊重平等的声线却被社会以曲解的方式埋没消散,任劳任怨的女性面孔被轻易的遗忘了,而更可悲的是很多女性在这样的长此以往中已经觉得依附是正常。

很多人会因为激进女性主义而将女权妖魔化,可却忘记了每一个女性主义者心中的悲哀,这种悲哀和女汉子的忧愁是同一种无能为力。她们中的大多数渴求的并不是女性压倒男性的现实反转,而是女性呼声不再被男性偏好所掩盖的平等要求。她们希望的不过是不要再诧异女汉子那所谓的彪悍,要知道坚强能干本来就是每个人都应该有并可以有的能力。

她们希望的不过是有一天这列浓烟滚滚中奔向繁华盛世的列车,能停下来看看许多个她们的脸,等一等她们疲惫的身躯,让列车中这一群名叫女性的启程者不必胆怯,让那一厢被叫做女汉子的跋涉者得以休憩,让所有离开社会平等地位太久的女性漂流者能梦得到故乡和未来。

这一切真的不算太困难,可真的又不简单,正如女汉子们的哀伤,没有浓烈到痛哭一场,但也足够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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