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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全香港3%人口的菲佣不只是TVB里的符号,她们用三倍工资保护着香港最后一个泡沫

作者:公路商店

来源:公路商店

每个周日早上的6点,香港中环的皇后像广场连同马路对面的汇丰银行大厦底楼,就会被来自香港各个角落的300000名菲佣包围,她们所到之处就像一个大的露天市集,有人跳起了菲律宾舞蹈,打起菲律宾桥牌,分享菲律宾三明治,只有外地游客会对着她们拍照,香港人只会告诉你不要打扰她们,这是一周里她们唯一的休息日。

如果说周五是属于全宇宙的酒鬼的,那周日就只属于菲佣,她们甚至可以为此申请一个专利。

在香港,家里没有菲佣,你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是中产,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每个中产背后一定有一个“贤内助”但这绝对不是指的家里的女主人。


菲佣的日常工作非常繁琐,遛狗、做饭、带孩子以及一切看似跟保姆没有差别的工作内容,但对于香港人而言,菲佣不是保姆,更不是仆人,她们是香港的英雄,如果没有她们,香港就会彻底陷入混乱。

那种混乱大概就是门铃、电话铃同时在响,孩子在哭,水龙头没关,外面在下雨阳台的衣服没收,又想上厕所,地上还有一坨狗屎,鱼缸碎了,鱼在地上翻着白眼,你会先做什么。

30%的菲佣拥有正规的大学以上学历,65%拥有中学学历,98%具备流利的英文沟通能力可以用来教授孩子英语,更有菲佣因为照顾老人而自学粤语。

在香港菲佣的收入是菲律宾正常工作的三倍,她们放弃了在本国护士、教师、物理治疗师、药剂师、计算机程序员和商业女性的身份。

很多菲佣在一家一做就是几十年,有的光孩子就照顾大了四代。经常会有那种一放学回家爸妈都不喊先喊菲佣昵称的孩子,也有很多香港人对菲律宾文化比家祖训都门清的,对他们而言亲人是陪伴他们最久的人而并非血缘。

菲佣是不允许在工作时间玩手机的,如果一旦有人家的菲佣可以在工作的时候用蓝牙耳机听歌,出去买菜一买就三个小时,砍价的钱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也没被雇主指责,那很可能是这家菲佣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当雇主开始享受与家人相处的时光而足不出户的时候,这些往日里的家庭管家就走上了街头,纸壳子铺在地上,穿着再艳丽的菲佣也就直接坐在了上面,每个人开心的都像一个吃到人生中第一颗糖的孩子。许多菲佣都会选择在每周同一地点见面,当她们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就会说周日老地方见,这就像一句交易地点的黑话,新老菲佣都以此保持联系。

你唯一能从老地方知道的就是她们会说方言而不再是口音浓重的英语。


也会有人摆摊,出售一些雇主送给她们的衣物。她们谈话的内容大多围绕自己的雇主以及家乡新闻,想要探听消息,首先可以买通他们家的菲佣。有的菲佣还搞了一个艺术品巡展,每周日带着她那些手工编织的东西,出入于不同的菲佣聚会地,向她们展示出售。

“我们的文化和民族特性以及节日活动在香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与发展。”

甚至有越来越多的文化团体和其他类型的组织加入进来,帮助菲佣做心理辅导以及维权。


除了这仅有的一天假期,其余的6天她们都是缺乏隐私和个人空间的,因为法律要求菲佣必须要住在雇主的家里。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日,她们甚至把身为女人应该做的事都在这一天里进行了,烫头、做指甲,以及跟西方白人约会。

香港的湾仔区一直对药物以及异国情调的娱乐产业敞开着它的大门,每周日,该地区就转变成了西方男人和菲佣的大规模快速约会中心。

从早上9点开始,西方男人,通常是白种人,以及典型的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长相的女人,便聚集在洛克哈特和谢斐道酒吧,他们跳舞,喝酒、聊天以及做点别的。

对菲佣而言参加“Sunday Funday”就是为了认识那些可以带来不同刺激程度的男人,她们更多的还是期望通过这种方式拥有更多的性生活。

“经常有菲佣来这里寻找西方男人,她们不喜欢自己国家的男人,因为菲律宾男人都非常懒惰。”

“警察取缔了那些女孩逾期居留的签证,她们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结婚。”

但大多来香港的白人只是一群迷恋香港功夫电影的落魄混蛋,在他们眼中亚洲的女孩都长得一个样,关键是他们都有一个会把头发漂成浅金色,中年发福,身上布满斑点的白人老婆。

“我在香港工作,在这我有一个菲律宾女友,大家都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每天会给我老婆通电话。性对男人来说就像是吃东西,如果女孩们可以接受的话,她们也会有所收获。”

但也不乏有那种中环爱情故事,金融才俊单身贵族,有幸聘请了一位菲律宾小姐级别长相的菲佣。当他把工作带回家做时,发现菲佣全能看得懂,细聊才知道她是马尼拉大学的金融硕士,后来他还将菲佣推荐到朋友公司工作。一次朋友上门探访,见到菲佣流了口水:你家菲佣很靓。这时他才告诉朋友现在她已经是我太太了。


一个特殊的日子,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一种特殊的身份。在周日菲佣可以脱掉那层千篇一律的“外国家庭工人”的外衣,待在宽阔的空间而不是家里,这时她们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社会成员,她们有了更多身份,朋友,配偶,姐妹,母亲,艺术家等。

她们利用这一天为自己充电,表达自己,感受人性本身。

与其他东南亚劳动输出国(印尼,泰国等)相比,菲律宾女佣拥有比较高的学历(很多都是高中毕业或者大学肄业的)和较好的英语水平,聪明能干又好沟通。

如果她们想要吃到自己家乡的菜,那周日这一天雇主的厨房就成了她们的私人空间,哪怕烧的菜再臭,她们的主人也不能拒绝,除非他们想在周一的早晨从婴儿的哭闹中醒来,桌子上没有准备好的早餐以及最新的报纸。

没人可以在周日拒绝菲佣的任何请求。

菲佣对于香港而言就像一个临终病人最后的一丝呼吸,这个职业的兴衰就是整个香港的缩影。香港菲佣的工资是美国菲佣的两倍,香港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这最后一个泡沫。

越来越多的年轻菲佣来到香港,她们充满激情以及更加有活力,同时总是会对一些传统的行业规范不以为然。

“她们总在家里不穿胸罩,当她们弯腰打扫卫生,那些看报纸的男主人就会不自觉的朝她们瞄上两眼。”对香港女人来说菲佣意味着危险。

“菲佣远非圣人反而更像一个荡妇。她会睡她的男雇主并告诉他们关于女雇主的流言蜚语。”

“当我外出工作的时候,她会给我的丈夫口交以及提供其他性服务。”

“菲佣甚至愚蠢的认为她们的男主人会抛弃妻子为了给家庭留下一个丑陋的贱人。”

她们曾是香港昔日的精英群体,现在她们更像是每家男主的“FREE PUSSY”。

“我害怕当我老去没有人再雇佣我。”

但不论怎样菲佣的生活都比香港当地的穷人要好得多。

她们居住在雇主舒适的家里每天擦拭那些奢侈品与之相对比的就是那些卧室、洗手间和厨房塞在一间大小像牢房的港农之家。

我在一家菲佣网站上聘请了一名菲佣,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上个星期刚辞职的张阿姨出现在我面前,她把自己晒的黢黑,并用她那一口烩面口音的英语向我问好,但那天是周日,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你不能在周日拒绝一个菲佣的任何请求。

(责任编辑:霍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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