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 破土时评

华为跑了:是地产挤压实业,楼部长你听见了吗?

来源:破土首发

作者:江下村

【破土编者按】《不要让华为跑了》成为讨论热点。这明显就是房地产畸形发展的结果。房地产自然是赚钱,但是制造业才是发展的根基。不发展实业而开展地产,地方经济发展,不依靠实业而依靠房地产泡沫,着到底是为资本负责,还是为地方老百姓、地方发展负责呢?

(图片来源:网络)

如果我们从中华民国存在之日起,就不去考虑如何防止资本主义在最近将来的孳生崛兴,那么等待我们的,就是比清朝专制暴政还要酷烈百倍的新专制暴政,要挣脱这种新的暴政,就必须用流血手段。那是何等暗淡的前途!

——孙中山《在南京同盟会会员饯别会的演说》


孙中山先生提出三民主义,其中民生主要有两点内容,其一为“平均地权,涨价归公”,其二为节制资本

今日,一篇《别让华为跑了》的网文得到了广泛的关注。这真是一篇好文章,因为它揭露了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地产已经成为整个社会的负担,地产商已经成为整个社会的公敌!

该文的作者爆料巨头公司华为终端(东莞)有限公司将从深圳的龙岗区迁移到东莞,而导致华为此举的原因正是深圳疯狂的地产。

深圳房价走势图

华为的外迁将对深圳产生怎样的影响呢?该文称,深圳市龙岗区一份针对前两月经济分析的报告显示该区今年前两月经济“开门红”,工业消费都增长,财政收入增速将近50%。可是剔除华为之后,工业产值竟然下降14.3%!

就在几日前,一向低调的华为总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炮轰了一番深圳楼市,可谓此文最好的注脚。他说“我们国家最终要走向工业现代化。四个现代化,最重要的是工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最主要的,要有土地来换取工业的成长。现在土地越来越少,越来越贵,产业成长的可能空间就会越来越小。既然要发展大工业、引导大工业,就要算一算大工业需要的要素是什么,这个要素在全世界是怎么平均的,算一算每平方公里承载了多少产值,这些产值需要多少人,这些人要有住房,要有生活设施。生活设施太贵了,企业就承载不起;生产成本太高了,工业就发展不起来。”

这段话的核心就两个意思。第一,深圳的地产发展挤占了工业用地;第二,房价推高生活成本,进而推高用工成本,导致企业盈利下降。

任正非炮轰楼市不禁让笔者想起年初楼部长炮轰中国用工成本上升拖累中国经济的言论。任正非到底是大企业的老板,敢于向骑在自己头上的地产资本叫板,不像某些人只会一味地向弱者开刀。

那么,任正非讲得是否有道理呢?非常有道理。作为一名企业家,特别是中国最拿得出手的企业的大总裁,任正非的经济学水平甩楼部长几条街。企业的发展需要具备一些基本要素,比如土地和劳动力,就劳动力而言,企业要能够负担劳动力再生产的成本。也就是说,企业的员工要有起码的衣食住行才能持续地为企业工作。如果工人们衣食住行成本过高,那么企业就要付给高的工资,这样一来企业负担就比较大。房价或房租在今天就起了这样的作用。

比如拿深圳和东莞比,2015年深圳的最低工资是2080元,东莞的最低工资是1510元,深圳的最低工资要高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深圳对工人阶级更加友善,深圳最低工资高仅仅是因为深圳的房租更高。房租高首先直接体现在住的成本上,其次又会间接地进入其他消费品的成本,从而整体地抬高劳动力再生产成本。

深圳工资高房租也高,所以有一部分工人会选择在深圳打工的同时住在东莞。这其实表明,目前深圳的工资依然低于劳动力再生产的需要,深圳无力给在深圳打工的工人们普遍提供住房。

2012年9月初,一名在深圳打工但住在东莞的女工在东莞界内的小道上遭遇强奸。事后,连接两地的一座小桥被拆除。但是,工人们仍想办法穿越臭水沟,往来于莞深两地。

北京也有数十万上班族居住在河北,每天跨省上班。原因当然是房价

如果放眼全国的话,这其实也是所谓农民工产生的原因:农民工在城市打工的工资水平无法满足其落户城市的需要。农民工落户城市,最大的障碍就在于住房、教育、医疗等一系列社会保障。农民工生活与工作空间的分离也造成诸如留守儿童等诸多严重的社会问题。

所以,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就是,所谓生活水平的高低并不能简单地比较货币工资的多少,而应该着眼货币工资对应的购买力。任正非抱怨房价推高了用工成本,但现实是我们的工资依然普遍低于其劳动力再生产成本。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以时间换空间,即在深圳上班去东莞住,在北京上班去河北住;要么以空间换时间,接受城市局促甚至恶劣的居住环境。

高房价使得很多人只能租得起几平米地下室,于是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城市出现了大量的隔断房。隔断房存在安全隐患,因而住建部一度禁止出租房打隔断,但诡异的是就在今年5月月初,住建部又发文允许出租房打隔断。

马克思曾分析了资本对于工人阶级的剥削,这种剥削发生于直接生产过程,即工人为资本家直接生产剩余价值。但今天,还存在一种生产过程之外的剥削,这种剥削来自不断升高的房价。租房,则房租会占去了我们工资的绝大部分;买房,则意味着一生沦为房奴,意味着将自己未来工资的很大一部分允诺给银行!

任正非炮轰中国楼市让笔者想起了活跃于18世纪末的古典政治经济学大师李嘉图。在当时的英国,李嘉图几乎有着与任正非一模一样的言论。李嘉图认为因为人口增长和土地收益递减,谷物价格将不断上升,这将导致工资上升,最终损害到工业企业。谷物价格上升只会有利于当时的土地贵族,而不利于工人阶级与资本家。李嘉图对谷物价格趋势的判断是错误的,但是如果我们把谷物换成房子,那么李嘉图所说的就是今天的情形。

在今天,地产商无疑正扮演着当时英国土地贵族的角色。

补充说明:很多人认为比起地产商,地方政府无疑更像地主。笔者承认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地价是房价的主要部分,而地价只是地租的资本化,所以房价收入本质上是一种地租收入。在今天中国,这一地租收入主要被地方政府、银行、地产商和拆迁户瓜分。但就地方政府而言,其土地财政收入很大部分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当中,虽然其中问题不少,但其性质毕竟不同于作为单纯食利者的地主阶级。

房地产业的利润率,引自龚剑:以“支柱产业”为名的崛起:中国房地产业发展的政治经济学分析,中国人民大学博士论文

地租的产生是因为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垄断,这一性质并不会因为在上面建了房子而消失。我们不能因为地产企业数量众多就认为地产业不是垄断行业。地产具有不可移动性,因而在特定区域,地产就掌握在几家甚至一家地产商手中,所以地产是垄断性或者至少是寡头垄断的。地产商的垄断利润一部分来自上文所说的对工资的直接剥夺,另一部分则来自绝对地租和价差地租。

(本文为破土首发。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网站立场,如有转发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柳焱   图片编辑:冥想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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