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中有别 新风

奥兰多同志酒吧枪击案:“仇恨犯罪框架”掩盖了暴力的根源

作者:Kay Whitlock

来源:苦劳网

【摘要】仇恨框架避开问题的策略,它要说服大众:巨大的暴力总是那些危险的他者要负责。那么谁是危险的来源?不同时刻会变成不同人,然而白人优越、父权、资本主义这些基本假设是不变的。社会的核心框架变成不断覆诵“敌人,敌人,敌人”,我们则必须起而防卫,结果反而持续生产那些局限、控制、杀戮我们自己的心态和手段。

“佛州同志酒吧枪击案,是仇恨行为、仇恨犯罪、还是恐怖攻击?”

这样的提问出自一连串错误的假设,也已经导致错误的回应,而且这些回应必然会促使暴力继续扩散,特别是反酷儿的暴力、反穆斯林的暴力、种族歧视的暴力。然而此刻,这样的提问和思考还在布满我们的生活空间。

我和我的伴以及她的家人正在爱荷华州为去年她突然先后过世的父母撒骨灰,心里纠结着各种回忆、伤痛、和强大的爱,所以这几天我很少上社交媒体,也没看电视,比你们更晚知道佛州的消息。当屠杀事件的相关字“奥兰多”(城市)和“脉动”(酒吧)进入我的意识时,随着澎湃的惊讶和愤怒而来的当然还有悲伤、回忆和强大的爱。这一切都从我自选的亲密关系奔腾而来,而这些关系则可回溯至酷儿社群和连结所提供的各种不法而狂浪的馈赠,给了我动力追求解放和创新的完整自我。

可是我们要如何理解是什么夺走了这么多酷儿、特别是这么多年轻的有色人种酷儿的生命,也深深刺痛了许许多多其他人呢?别忘了,年轻的酷儿和跨性别和性/别不驯有色人种在美国一向就是最容易被当成罪犯的。我们又要如何理解那个成长在对穆斯林充斥着怀疑和敌意的美国,熟知暴力、保全、和枪枝,而且感觉必须进入同志酒吧大开杀戒的人?

我们必须跳出“仇恨框架”才能用新的方式来理解这个事件并且想出更好的新回应来。基本上,仇恨框架会说:(一)暴力是极端分子、狂热分子、精神有病的独行杀手干的事;(二)针对边缘群体的“仇恨暴力”不会被正经的、文明的人群社会所容忍或接受;(三)暴力是某些个人或群体非理性的歧视(也就是仇恨)的结果;(四)仇恨就是仇恨,不用管历史和当下的特殊情境或条件如何使特定的群体被当成暴力的对象。因此许多人都说我们可以用现成的工具——主要是更强大的巡逻、起诉、惩罚——来处理这些现象。

其实,仇恨框架不但模糊了也抹去了那些被优越主义意识形态所推动而且深深植入社会主要结构的根本暴力,就是这些结构性的暴力提供了个人和群体表达“仇恨”暴力的榜样。标准的范本包括:美国殖民时期对印第安原住民的灭种残杀,将非洲黑人纳入奴隶体制,以及此刻在美国大量进行的巡逻监控和监狱工业体系暴力等等。这些都不是非理性的作为,它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巩固白人优势、父权、少数人获利、以及特定形式的宗教霸权。各种监控的强化也总是在“安全”、“维稳”、和一种可怕的竞逐谁能说自己受害最惨的比赛下向前推动。

仇恨框架因此是一种拉开距离、避开问题的策略,它要说服大众:巨大的暴力总是“特定的他者”要负责的,就是那些危险的他者要负责。那么谁是危险的来源?不同时刻会变成不同人,然而白人优越、父权、资本主义这些基本假设是不变的。社会的核心框架变成不断覆诵“敌人,敌人,敌人”,我们则必须起而防卫,结果反而持续生产那些局限、控制、杀戮我们自己的心态和手段。

三十多年的仇恨罪犯范本并没有为边缘群体带来安全,反而导致不同的群体争相宣告自己需要更多巡逻保护。它也并没引发严肃、持续、跨越群体、跨运动、跨议题的去讨论那些提供仇恨犯罪基础的结构暴力和优越意识形态(仇恨只是病征,不是源头)。悲剧的是,既然一切照旧,暴力的生产以及其所从出的优势主义基础也就一直持续下去。

要拆解这个意识形态和结构的漩涡,就必须采取激进的想像,以不一样而更为大胆的思考来面对我们共有的人性,反思社会应有怎样的公义,而这样的公义将随着社会关系、经济关系、文化关系、宗教关系等等是否正直而成功或失败。不管如何,单靠法律、警力和法院是没法产生公义的,它们只会维系结构型的暴力;因为我们同时也需要文化上的策略。想要创造一个不一样的社会,我们就不能继续支持那些到处找妖魔和敌人和战争来构思公义的意识形态和结构。

翻译:何春蕤

About the author

破土编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