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工场 思索

“你们是为苏维埃而战的红军,不是为所欲为的土匪!”

——读绥拉菲莫维奇著《铁流》有感

作者:铁流

来源:作者授权

【破土编者按】本文为作者读苏俄早期社会主义文学大家绥拉菲莫维奇著《铁流》后感。《铁流》这部小说以十月革命后的1918年内战为题材,叙述了塔曼红军带领被哥萨克富农和白军残害的红军家属和被迫害的群众,突破叛乱者和白军的包围,进行英勇转移的事迹。它反映了苏联国内战争时期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之间的生死搏斗,表现了士兵群众由乌合之众成长为一支纪律严明的“铁流”的过程,成功地塑造了革命领袖、共产党员郭如鹤的鲜明形象。鲁迅先生给《铁流》以很高的评价,说它是表现了“铁的人物和血的战斗”的成功之作。这篇激情洋溢的读后感生动地勾勒了这一历史现场。那么,这些乌合之众是如何蜕变为铮铮铁军的呢?今天的我们,能从他们的英勇事迹中学到什么?

(图片来源:网络)

这本书所描写的是在苏联内战时期,塔曼半岛的一支红军部队(历史书上称之为塔曼军)在其指挥官郭如鹤(人物原型名叫郭甫久鹤)的率领下,经过艰苦的战斗和行军,突破白军围追堵截的一段史实。

“我们的连在哪里?我们的连在哪里?”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在故事开始的时候,严格地说,塔曼军根本就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中间,有溃散的红军士兵和军官,有以雇佣军为职业的哥萨克骑兵,有不服从苏维埃政府命令、凿沉军舰后在黑海沿岸流窜的水兵,而最主要的人员构成则是由于白军的屠杀而投向苏维埃政权的普通农民和他们的家眷。这些憨厚淳朴的农民们,既不知道如何进行战斗,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他们不是士兵,更不是自觉的战士,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最简单的生存目的而加入了这支莫名其妙的队伍。

在部队营地里,“大炮上吊着摇篮,步枪上晾着尿布”。敌人就要打来了,而大家还在为由谁担任指挥而争斗不休,以至于在混乱的械斗中还杀死了一名军官。最后是在一种完全不符合军队组织原则的“民主推选”下,郭如鹤担当了指挥官。既不因为他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也不因为他有过什么出色的战绩,仅仅因为他是旧军官出身,而部队则在马上就要开始的战斗中需要一个有军事经验的人来指挥而已。实际上,士兵们这时候对他的信任是很有限的,农民的生活传统令他们不习惯受人指挥,何况这又是一个沙俄时代的旧军官。他们不了解苏维埃政权,不了解布尔什维克,甚至也不了解为什么要与白军作战。只是在白军的屠杀面前为了求生而追随红军。战斗就要来临了,这样的队伍能够作战么?

第二天的早上,白军打来了。战斗开始前,营地里一片混乱。一个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农民,衣衫不整,拖着他的步枪,身后跟着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妻子儿女,在混乱中大叫着:“我们的连在哪里?我们的连在哪里?”这个农民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呢?当然意味着情况的混乱和无序。但是,其中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涵义:他没有逃跑,而是想要把自己融入到某个战斗集体之中;他还不是一个士兵,但已经有了成为一个士兵所必需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主动投入战斗的意识。

到了和敌人对垒的时候,这些武装起来的农民依然表现出他们与合格的士兵相距甚远。敌营中的士兵和他们一样,都是刚刚扛起枪来的庄稼汉。意外的是,双方营垒中不少人都是从小一起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伙伴。大家先是隔着阵地叙旧,接着言语不合,双方都丢下武器拳脚相加。霎时间,你死我活的战争变成了库班草原上的农民殴斗。没有人开枪开炮,没有人还记得自己是红军战士还是白军士兵,大家都回到了旧日的农民角色之中。双方的军官吼叫谩骂,竭力想把殴斗的人们分开,让他们拿起枪来作战。可这是徒劳的,他们还不是士兵,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军队的战斗纪律,更没有“军令如山”的基本意识。

第一次战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结束了,塔曼红军开始了艰苦的撤退行军。队伍与出发前没有大的区别,行军的情景是混乱的,老弱妇孺和士兵们混杂在一起,战斗部队与辎重后勤模糊不清,军人得不到给养,伤员得不到救护。但是,这些朴素的农民已经开始了他们从普通人转变成战士的第一步,他们既没有逃亡,也没有溃散,所有的人都不是在盲目地流窜,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在撤退。尽管这个整体是那样的光怪陆离,但毕竟已经是一个整体。

乌合之众的背水一战

新的战斗很快来临了,而且是决定生死的战斗。唯一的通道铁路大桥,被敌人的重机枪火力封锁了,一切军事上的谋略和战术在这里全都无效了。过桥,是找死;不过桥,是等死,塔曼红军没有别的选择。

作为指挥官的郭如鹤开始战斗动员,但是他的话语是苍白的。而士兵们是怎么看待即将开始的战斗呢?他们的神态是这样表示的——

对于形势:“你说的这些咱们也知道,可这桥反正是过不去了”;

对于战斗目的:“去和你自己的苏维埃政权亲嘴吧,我们可是饿着肚子,连鞋子都没有得穿。”

指挥官也没辙了——这样的形势,这样的部队,怎么能投入一场毫无希望的自杀性战斗呢?但是,真正的军人意志,在任何局面之下也不容许退缩。郭如鹤是个军人,他必须把自己的钢铁意志化为整个部队的意志。塔曼红军还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着,士兵们不懂得如何战斗,不知道为什么战斗,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要生存,知道要和他们的整体一起生存,一切战斗都围绕着这个最原始的目标展开。

然而形势还是那么险恶,郭如鹤的意志也无法改变现实。怎么办?他只能拿出不是办法的办法,一个毫不讲理、毫无怜悯的办法,命令那些曾经是雇佣军的哥萨克骑兵们:“骑上你们的马,冲过桥去,占领对岸!”

所有骑兵的第一反应是非常正确的:“糟了,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但是,他们是这里装备最优秀的人了,戴着漂亮整齐的皮帽,佩着锋利雪亮的马刀,骑着高大雄健的骏马。装备不整、衣衫褴褛的步兵弟兄在看着他们,没有退路的指挥官在看着他们,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和老弱伤残也都在看着他们。这时,哪一个男子汉会表现出胆怯?

骑兵们和步兵们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苏维埃政权而战。但这时,军人的荣誉已经高于一切,生死退居次要地位了。这一支尚且不能在完全意义上称之为军队的整体中,潜在的军人荣誉和为生存而战的基本动机无形中结合了,乌合之众与真正军队间的距离缩小了。于是所有骑兵们义无反顾地响亮回答:

“是!郭如鹤同志,我们去!!!”

战斗开始了,塔曼红军唯一的一门只有十六发炮弹的野战炮发出了怒吼,骑兵们在军人荣誉的激励下发起了冲锋。被重机枪火力封锁的狭窄桥面上无法展开骑兵的战斗队形,第一匹马倒下了,第二匹也倒下了,第三匹又倒下了,但已经冲到了桥的中间了,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当最后一发炮弹射出炮口时,骑兵们在“乌拉”的呐喊中冲过桥头,敌人崩溃了!步兵们在骑兵的先导下冲过对岸,塔曼红军夺取了通道。而更重要的是,骑兵们所表现出的的军人荣誉感和英勇牺牲精神感染了整个部队,激励了所有人潜在的战斗意志,他们向真正的军队又迈进了一步!

塔曼红军还没有摆脱险恶的处境,他们还必须占领半岛咽喉要道上敌人重兵设防的一个要点城镇,才能脱离海岸,进入乌克兰大草原,去追赶撤退的红军主力。这是最关键的一战,战斗规模更大,所有的部队都将投入。在郭如鹤的部署下,部队要从没有道路的地方绕到敌人侧后发起攻击。这是一次什么样的进攻?黑夜中,没有饭吃、衣衫褴褛、光着脚的战士们必须要在海岸边崎岖的岩石上鱼贯行进几个小时,再攀上陡峭的悬崖,接着就进入殊死的战斗。担负这一艰巨任务的既不是特种部队,也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人,就是那些前不久还在把作战当成斗殴的农民们。他们出发了,在几个小时的艰苦行进中,无论遇到了什么危难,没有一个人退却,没有一个人发出过声响,钢铁的意志弥补了军事技能的不足,整体的观念克服了组织纪律的松驰。他们做到了,做到了只有真正的军人才能做到这一切!

进攻开始,光着脚的红军士兵们在夜暗中如鬼魅一般扑向敌人。没有枪声,没有炮声,因为他们既没有炮弹也没有子弹。白刃战?他们甚至连刺刀都没有!怎么办?用枪托去砸!战斗中甚至没有任何军号,没有任何呐喊,有的只是枪托砸碎颅骨的怪声!狠狠地砸!砸垮所有的敌人,砸出一个完美的胜利!

胜利了!敌人被彻底击溃,塔曼红军用枪托砸开了生存之路,弹药有了,军械也有了。

“你们是为苏维埃而战的红军,不是为所欲为的土匪!”

但是,他们原有的农民劣根性,也在胜利激励之下复萌了。所有经历了生死之战的士兵都冲进居民早已逃走了的城镇,开始混乱的掳掠。他们需要食物,需要衣履,需要一切生活必需品,但都忘记了一点,军队需要铁的纪律!

作为指挥官的郭如鹤愤怒了,命令全体集合,严厉地训斥所有士兵:“是什么人给了你们土地?是苏维埃政权!你们是为苏维埃而战的红军,不是为所欲为的土匪!你们的家眷孩子在挨饿,你们却在抢夺财物!所有参加掳掠的人,都必须受到军棍的惩罚!”

一声令下,没有任何人表示出异议,所有士兵动作一致地脱了裤子趴在地上,自觉自愿地为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一昼夜之间,他们在严酷的战斗洗礼下从单纯求生的普通人变成为生存而英勇作战的军人;几分钟之内,他们又从盲目掳掠的团伙成为了自觉遵守钢铁纪律的军队,这是多么大的变化!

军棍惩罚并没有真正实施,郭如鹤不忍心真地殴打自己的这些已经从无知转变为自觉的战士们。军队的铁的纪律已经建立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艰苦的长途行军又在继续了。塔曼红军需要穿过整个乌克兰大草原,追上红军的主力才能最后摆脱死亡的阴影。这支队伍依然像当初那样显得光怪陆离,老弱和妇孺依然和战斗人员混杂在一起。但是,不管装束和编制如何多样,这已经是一支有着统一意志的军队了。尽管在他们面前还存在着无数的艰难困苦,但是军人所特有的战斗精神已经潜移默化地感染了队伍中的的每一个人。

当这种战斗精神在每一个人身上爆发出来时,“军人”就不再是一个狭义的概念了:

一次战斗中,没有任何武装的妇女儿童和老弱伤员留在了后方宿营地。而意外的情况却发生了:妇女们突然发出了惊骇的呐喊,毫无保护的营地附近出现了强悍的白军骑兵!然而面对着装备精良、嗜杀成性的敌人,营地里却没有一个人逃命,伤员抓起了拐杖,女人捡起了石块,老者举起了草叉,每个人都拿起了手边可以充当武器的一切,呐喊着冲向敌人,冲向死亡!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敌人是绝不会赐予她们生存权利的,于是她们每一个人也要以无畏的搏斗来保卫自己,以自己的生命来保卫这个集体!

奇迹出现了,白军骑兵被妇女儿童和老弱伤残们拼死的无畏气势所镇摄,他们胆怯了,后退了,被死亡的恐惧所压倒的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而是这些全副武装的白军,他们后退、逃跑,远远离开了这个令他们感到无比恐怖的营地!塔曼红军强烈的集体感和坚韧的战斗意志,已经感染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也保卫了他们每一个人!对比一下出发前第一次战斗时的混乱,现在谁还敢说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冒着夏日的骄阳,塔曼红军日复一日地行进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殊死的战斗随时会发生,断粮缺水的困境随时威胁着每一个人。但他们没有止步,每一个人都被一种朦胧的信念支持着向前走。这时,塔曼红军的每一个战斗成员,已经不单单是传统意义上的士兵,而是为实现某种神圣的信念而拼搏的战士了。这信念是什么,还没有人说得清。

但是他们知道这个集体是为了这个信念而存在而战斗的,他们每个人作为集体的一员,既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也是为了这个朦胧的信念而团结在一起,不畏艰险地共同前进,为生存和胜利而前进!

从乌合之众到铮铮铁军

战争是残酷的,生存之路是残酷的。

马匹倒下了,大车损坏了,往日十分节俭的农民们,现在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私人财物,继续前进;没有马料,战马饿得走不动了,骄傲的骑兵也下马步行,拉着缰绳继续前进;没有粮食,没有水,士兵们嚼着草根,光着脚继续前进;为了跟上队伍,母亲们甚至把嗷嗷待哺的孩子也抛在了路边……

困苦之中,一个士兵打开了缴获的留声机,莫明其妙地随着音乐而放声大笑。笑声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笑起来,听到音乐的和没有听到的,都在歇斯底里地放声大笑。不明白为什么要笑,每个人都在困苦的巨大精神压力下用这笑声发泄连自己都不清楚某种情绪,笑声蔓延了长达十几里路的整个队伍。

当笑声传到指挥官那里时,郭如鹤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这是精神崩溃的前兆!这些士兵都是普通农民,他们为了生存承担了太大太多的损失:饿着肚子,赤脚走过了上千里的行程,以血肉之躯进行了殊死战斗,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死亡,抛弃了家园,抛弃了少得可怜的私人财物,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但是,郭如鹤清楚,他指挥的是一支军队,一支为了生存和胜利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崩溃的军队!他策马奔到留声机旁,愤怒地挥起马鞭抽坏了那引发笑声的机器。笑声被制止了,可能的精神崩溃被制止了。指挥官再一次把自己的钢铁意志传达到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塔曼红军在前进,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们的前进。敌人无法想象这支红军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更无法理解这支红军的力量源泉所在。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正在退却中的红军,更不敢相信这就是由普通农民所构成的红军。在敌人的战报中,对塔曼红军的描绘是如此荒唐而可笑:

近日,有从高加索山中下来的大批光脚匪徒进入乌克兰,彼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系由捷克战俘组成。此等铁甲猪,携带大量财物,沿途扫荡一切,白军、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均在其消灭之列。各部队应尽量破坏道路,炸毁桥梁,不可与其作战。

看看这份荒唐的战报,就知道敌人对塔曼红军已经畏惧到了何种的程度。不但如此,连撤退的红军主力也不相信会有这样一支钢铁般的兄弟部队正在为生存和理想而不畏艰辛地冲破敌人的重重阻截。红军的情报也表明,从塔曼半岛撤出的部队在途中已经被白军消灭了,因而没有派出部队接应塔曼红军。但是,这时的塔曼红军已经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了,任何艰难困苦都无法阻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在漫漫征途的最后一战中,衣衫褴缕、无粮无弹的塔曼红军,以无比顽强的斗志和坚如磐石的整体力量,奇迹般地击败了数量众多、装备精良的白军哥萨克骑兵,敌人彻底地崩溃了,塔曼红军终于冲出来了!一切围追堵截都被这些从农民转变来的战士击破了,一切艰难困苦都被这支由乌合之众组合成的英勇军队战胜了!

“我们是为什么而战?”

胜利的集会上,一边是军容严整的主力部队,另一边是赤身露体满身征尘光着脚的塔曼红军,他们的家眷依然和他们一起站在队伍中。这些经历了残酷战斗和千里跋涉走出来的农民们,现在已经是不逊色于任何人的光荣战士了!尽管他们没有整齐的军装,没有统一的装备,没有鲜明的徽标,连队伍前唯一的那面红旗也是满布弹痕。但是,他们的队伍是那样整齐,他们的斗志是那样的昂扬,已经再没有人以为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了,塔曼红军已经是一支令任何敌人都要在他们面前颤抖的无敌军队了!

郭如鹤走上讲台,他看着自己的战士们,战士们也都在看着自己的指挥官:“他的眼睛原来是蓝色的呀!”一个简单、质朴的发现,将这些战士们与自己爱戴的指挥官融为了一体!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这是郭如鹤现在要明确告诉战士们的主题,他要说出的是早已在所有人心中激励着他们勇往直前的那个朦胧的信念:我们是为什么而战?我们为什么要忍饥挨饿,出生入死,千里跋涉,抛弃家园,甚至把我们的孩子都丢在了路边?队伍中发出了呜咽:“我们的孩子啊……”这都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在为苏维埃政权而战,为了这个工人和农民们自己的政权而战!”

“原来是这样啊!”一瞬间,塔曼红军的战士和他们的家眷对自己那个朦胧的信念突然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是为了这个我们自己的政权啊!所以我们才饿着肚子、光着脚走了上千里的路,打了那么多的仗,把孩子都丢掉了啊!”

就在这胜利的最后一刻,塔曼红军所有的成员彻底完成了从普通农民到自觉的战士这一最终的升华,他们不再是简单地为生存而挣扎、拼搏了,他们已经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明确而主动的战斗目标:为了建立和巩固在理想中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政权而战!

后世的人自然有充份的权利去对这个政权品头论足,也有无数的理由去非难这个政权的历史意义。但是在那一刻,这个政权的存在就是塔曼红军战士们的崇高信念,就是使得他们从普通农民成为优秀军人的根本动力!

夜晚,在篝火边几个战士的对话再简单不过了:

“从俄国那边开来了红军,听说纪律很严呢。”

“那还能比咱们的纪律更严么?”

曾经把战争当成是草原上农民殴斗的乌合之众,现在是一支无敌的铁军!

(本文由作者授权破土转载。责任编辑:胡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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