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大棚 思索

超越罢工与骚乱:公社作为一种生活形式

作者:Joshua Clover

来源:破土首发

【破土编者按】或许,我们已经渐渐远离了和平年代。当全球范围内的罢工和示威活动成为一种“新常态”,是时候重新想象公社这个概念了——作为广场骚乱的终点的公社,作为集生产消费于一身的成长在市场边缘的公社,作为一种生活形态的公社。

骚乱的时代已经到来了。当下已经有不少骚乱发生,而且会有更多骚乱接踵而至也是毋庸置疑的。我们需要一个可以解释骚乱的理论,而这个理论也可以用来研究危机。在绝望的人们孤注一掷的选择骚乱,并使这场危机突破了特定社区或城市的地域界限,突破了几小时或几天的时间限制之后,在人们暴力破坏与纵火时,给出一种接地气的显得可信的解释。

无视长远而又拒绝妥协的骚乱已经成为了社会的焦点。工人们的抗争总的来说被视为简陋的防御性行动,然而骚乱作为政治对抗行为的核心特征正在加强,如同一个幽灵从起义的争论之中跳到不安政府的研究之中再跳到封面光鲜的期刊之中。而那些名字已依次成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焦点。骚乱的种子已经扎根于格瓦茨,纽瓦克,还有底特律;从1992年的洛杉矶,再到全球化时代的当下的圣保罗,格济公园,还有圣罗伦佐。追求变革的骚乱最初发生在埃及的解放广场,在骚乱近乎永无止境的哈瑞亚区,在乌克兰的亲欧盟示威。此外,还在西方的克里希丛林托特纳姆,奥克兰,巴尔的摩等等等等。

骚乱,封锁,路障,以及占领。还有公社。这些在未来的五年、十五年、以及四十年里我们将会常常见到。

(图为巴黎公社的街垒,图片来源:wiki)

而这份榜单还不是最新的。随着骚乱的结束,在一些群体里面,亮明身份已成为一种常识。在我的新书《骚乱、罢工、骚乱:暴动的新纪元》中,我试着从理论和历史的基础上来阐述,为什么在现有的政治经济以及社会环境下,在流通环节内的进一步的抗争是不可避免的;并在与近期反抗浪潮的界限的斗争中对这种概念框架和客观历史基础进行充分理解;同时,我试图去引出实践的核心——必然会在即将到来的斗争中怒放。如果街道与广场可以成为最近前赴后继的抗争与骚乱的领地,那这就是通向公社的。然而,从这个意义上讲,公社并不是一个像克鲁特泡金形容的那样的”集结的领地”,在历史上公社曾逃脱这样的名声,甚至在特定的事件成为了公社的代名词时也是如此。人们会用”公社”来指代一种社会关系,一种政治体制,还有一个历史事件。公社的意义全在于此。而我们也可以称其为一种策略。

在当下的形势改变中,公社的构成没有发生从传统的劳动阶级到扩大的无产阶级转化的调整是无法想象的。这就是说,公社并不再是以产业工人为主导的,而是由各式各样的一无所有的人们组成的。比如在骚乱之中,公社中的工人可能会起重要作用,但是他们不必作为工人才能起到这些作用。克莉丝汀罗斯论证,公社的性质是由其内部的各种社会关系决定的。

(图为巴黎公社在Place Blanche的路障,图中包括Louise Michel及三十余位妇女。图片来源:wiki)

公社并非像政治媒体与社会媒体宣传的那样是一个工厂,而是一个包括妇女、儿童、农民、老人和失业人员的范围宽广的社会群体。其组成部分并非仅仅限于生产而是包含了生产与消费两个方面。

公社在骚乱过后,在固定工资不能作为一种解放的手段的前提下,与骚乱衔接了起来。就像许多在骚乱的第一个纪元里的抗争一样,这或许是一个序幕。而这个序幕,被那些在再生产方面问题远不止工资这一种的人们,被那些由于社会而成了危机的传递者的人们掀开。”妇女们首当其冲”,关于巴黎公社利萨加雷这样提醒我们,”围困让局势雪上加霜 ——她们被分配了两倍的苦难”。而与当时性质相同的围困从未停止。

于此同时,由于骚乱影响了价格,所以公社仍然是破裂的。而生活资料的供应在类似的抗争中也不再趋于短缺。这超出了罢工与骚乱二者的范围。在这种情况下,公社体现出的不是一个”事件焦点”而是一个社会化再生产的策略。将公社首次理解为一种策略和一种理论基础充分的实践方案是非常重要的。在罢工与骚乱之外,将充斥在生产与消费之中的问题与再生产的可能性区分清楚——作为一种策略的同时又是一种生活的形式。

(图为Le Cri du Peuple by Jacques Tardi 2001,图片来源:网络)

将来的公社将会在让它们疲于应付的生产与流通的抗争环节得到发展。这种公社可能会头一次出现在不是被墙围住的城市或收缩的社区里,而是在那些曾被正式经济所排斥并在流通环节随波逐流,而如今仍处于市场失灵无法供应他们的需求的境地的开放的城市里面。现在巴黎的外环公路就如曾经环绕梯也尔城墙的缓坡一般,过剩的人口正聚集在环绕利马,达喀,以及达累斯萨拉姆的环形公路上,而且还不仅仅是在这些地方。

形势正在崩坏,核心与外围都无法维持。我们在夜里徘徊并将被火焰吞噬。或许资本主义的长时间危机还可以扭转,然而那对彼此而言都是一个危险的赌局。不管怎样,在持续的危机之中,资本的再生产在生产与流通-工资与市场-的循环过程中越发明显的体现了其非但不是无产阶级扩大的契机,而且受限于无产阶级的扩大的特点。一个行将就木而且燃烧着的循环。

(作者Joshua Clover ,吴润民/译。原文标题:

Beyond strike and riot: the commune as a form-of-life,载于roarmag.org

摘录自 Joshua Clover 的新书, 《Riot. Strike. Riot: The New Era of Uprisings》。本文为破土首发,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破土立场,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signifier,Cathe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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